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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梅新育 简介:国家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武汉大学导师,清华大学客座研究员,中国国际期货公司独立董事 座右铭:不带任何条条框框地去发现问题,本着对社会对政府震动最小的原则探寻解决方案。 通讯地址:北京市安定门外东后巷28号商务部研究院 邮编:10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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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誉危机及其解决的关键——再评深圳房价打赌风波  

2008-07-21 12:34:17|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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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上海《新闻晨报》,发表时有删节) 

正如当事者本人和其他人所说的那样,这次徐滇庆教授与牛刀打赌已经娱乐化了,那么,在娱乐化背后是什么原因?我认为专家群体社会声誉恶化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原因。正因为专家群体社会声誉随着其话语权力的上升而恶化,才使得不少人对许多专家言论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些言论本身道理是否成立,而是这些言论是别人花了多少钱收买而来。也正由于专家学者群体社会声誉恶化程度已经相当严重,公众才往往以类似里约热内卢人过狂欢节的心情对待知名学者的失误,以至于这次深圳房价打赌风波当事双方似乎一夜之间便成了娱乐巨星。而在漫天的评论之中,不乏指责徐教授被无良房地产开发商收买之声。

徐教授在深圳房价走势上判断失误,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我相信徐教授不至于被开发商收买而蓄意发表违心之论换取利益,不少诛心之论未免有背离事实之嫌。从自己的见闻、乃至亲身经历来看,我也相信,不少关于专家群体的负面传闻纯属子虚乌有。笔者本人从去年开始关注达能-宗庆后之争,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搜集整理资料,以及走访相关方面员工之后,陆续就此写了几篇评论文章。由于文中对宗庆后多有指责,引来的反应有好评也有指责、辱骂,典型的指责是质问笔者是不是法国人、收受了达能多少“稿费”,更有人在网上留下如此评论:“商务部的人写这样的文章,也许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正直合理的目的……第二,某些人某些势力借刀杀人。”我相信,经过去年12月的一场座谈会,法国外长库什内先生和在座的其他法国外交官们大概不会对我的民族主义精神有任何怀疑;我坚信,把这个那个企业家等同于中国、抨击他就等于反对中国,这种思维方式荒谬绝伦,而且这种荒诞的抬举也未必没有可能给这个当事的企业家带来严重的后果;我认为,不管是别人还是笔者本人,只要心中无私,就没有必要对这样那样的捕风捉影的辱骂太过在意;但是,我更加坚定地认为,专家群体的话语权力本质上是一种公共权力,既然行使公共权力,那就必须接受公众的监督,并通过种种制度设计和自律挽回这个群体的声誉危机。

专家群体社会声誉危机祸根在于他们拥有话语权这种公共权力,这种公共权力又与其它一切公共权力一样具有潜在的“商业价值”,必然会有商业利益集团试图收买这种公共权力来实现、增进自己的商业利益。既然如此,如何防范?首要的当然是相应的制度设计。对于涉及法定评审环节的金钱交易,应当明确定性为贿赂行为,并规定评审专家选择中必须奉行的回避制度,只有这样才能防止无良专家们毫不吝啬地给豆腐渣工程奉上优质工程、国家科技进步奖、“设计有超前意识”之类荣誉。对于政府政策性研究机构,应当明确规定其不得接受外资资助从事关于中国市场准入等方面的研究课题。各类研究项目成果发表时都必须注明研究资助来源,以便读者判断其中立、客观可能受到的负面影响。

要遏制学术腐败,挽回专家群体声誉,仅仅依靠制度设计是不够的,还需要倡导道义和自律。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论语·为政》)——用政法来诱导,用刑罚来整顿,人民只是暂时免于罪过,却没有廉耻之心;用道德来诱导,用礼教来整顿,人民不但有廉耻之心,而且人心归服。我们曾过分拔高道德作用,近20年来又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对道德嘲弄有加,对法律则追捧不已,法学跃居与经济学比肩的中国社会两大“显学”,法律体系也不断“完善”。令人倍感讽刺的是,也正是在这个时期,我国从全世界最廉洁国家沦落到了最腐败国家行列,腐败之风横扫全社会,各类违法犯罪行为“屡创新高”。面对无情的事实,我们应当认识到,在一个道德普遍沦丧的社会,全体国民都视腐败为生活的有机组成部分而对其安之若素,自己一旦有机会就会卷入其中,任何反腐败努力最终都将归于失败,正如亨廷顿在其名作《变动社会的政治秩序》中所说:“在一个腐败风气普遍的社会里,通过严厉的反对腐败行为的法律,只不过为腐败行为提供更多的机会而已。”

专家群体社会声誉恶化,还有部分原因在于某些地区、某些政府部门有时为了局部利益而利用这个群体的话语权力,而这种局部利益又未必符合国家和社会的整体利益。要解决由于这种原因而产生的声誉问题,需要加强政府内部纪律建设,让政府真正能够体现出统一的行动意志。

徐滇庆教授的声明已经在《南方都市报》刊出了,这场深圳房价打赌风波快要结束了,但这场风波所揭示的问题却不会随着徐教授一纸声明而告终。

 

(初稿2008.7.2,修订2008.7.8,仅代表个人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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