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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梅新育 简介:国家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武汉大学导师,清华大学客座研究员,中国国际期货公司独立董事 座右铭:不带任何条条框框地去发现问题,本着对社会对政府震动最小的原则探寻解决方案。 通讯地址:北京市安定门外东后巷28号商务部研究院 邮编:10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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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I贿赂中国企业疑云揭示了什么问题  

2009-08-28 18:07:41|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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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贿方承认行贿,涉嫌受贿方企业则接二连三宣布否定性自查结果,这就是目前美国CCI公司贿赂中国企业疑案的戏剧性场面。由于美方指称的受贿企业包括中石油、中海油、中国石油物资设备公司、东方电力、大唐电力等在业内举足轻重的大型国企,查清此案真相对整顿中国市场秩序意义不可低估。

毋庸讳言,中国这个昔日全世界名列前茅的廉洁国家现在已经沦为世界级腐败重灾区,跨国贿赂(transnational bribery)又是腐败世界中的一支“奇葩”;要有效整治中国跨国腐败问题,外资企业母国司法当局的合作又必不可少。因为外资跨国公司很容易将贿赂支出转移到海外,而调查跨国公司母公司账目又面临众多法律和政治障碍,经济成本也非常高昂,东道国司法机构确实很难拿到对方行贿的确凿证据。跨国贿赂案件之所以频频爆发,也是因为寻租者都能看到,在加大监管部门查证成本、从而降低败露风险方面,其它条件相同,民营企业“优于”国有企业(特别是以前那种“管理死板”的国营企业),外地企业“优于”本地企业,外资企业“优于”内资企业。相比之下,作为跨国公司总部所在地的母国,其司法机构获取有关证据要便利得多。不少跨国公司在华腐败案件之所以由美国等母国当局侦破,确有一定必然性,我们也不宜为此过度苛求我国纪检监察部门和司法机构;问题关键在于,案件被别国司法机构揭露出来之后,我方有关部门是否及时采取行动跟进,而跟进行动首先就应该是要求对方公布我国涉案机构、腐败官员和企业高管的身份和姓名,并为此建立机制化的信息交换渠道,同时向国内全盘公布。

从这一点来看,这次美国司法当局公布包括中国公司在内的CCI海外行贿名单,尽管还没有与中方司法机关之间建立机制化的信息交换渠道,但已经可以说是一个进步了。因为此前的案例,无论是2007年7月美国史尼泽钢铁公司(Schnitzer Steel Industries)前高级副总裁史昌吾(Si Chan Wooh)向中国国有钢铁公司支付贿赂超20.5万美元(涉及30多笔交易),还是2004年4月东窗事发的朗讯案件,美方都是公布了案情,但没有公布中方涉案机构和人员姓名。从当时的新闻报道来看,也不曾见到我方有何动作要求对方向我方公布相关信息,更不用说向国内公开了。这种做法,不仅令我国内腐败分子逃脱惩罚,严重损害我国纪检监察、司法机构在国民眼里的公信力,更潜藏着对我国国家安全的威胁。腐败分子好比发臭的鸡蛋,敌对势力好比苍蝇,他们连好蛋也要叮上几口,又怎会轻易放过坏蛋?倘若我是美国情报机构人员,在拿到没有公开的中国官员、企业高管受贿的证据之后,我必定会想方设法利用这些把柄胁迫对方为美国利益效力。有鉴于此,我国司法机关必须就此案作出深入的侦查,切实查明案件真相。考虑到此案的标杆意义,对此案投入足够力量,对中国有限的司法力量而言堪称最优配置。

尽管如此,这起案件笼罩着的疑云却也揭示出了一些新的问题,或以前不为人们所重视的问题。首先是行贿方当事人的道德风险问题。如前文所言,此案涉嫌受贿方企业已经接二连三宣布否定性自查结果,这种自查性结果可能是受贿方企业内部企图包庇,但也有可能是行贿方当事人以行贿为名从公司套取资金,然后私分,即使CCI的母公司IMI公司也确认有此可能。行贿方当事人每天在腐败的泥潭中打滚,指望他们对贿赂资金出淤泥而不染,实属天方夜谭,我们对腐败要严惩不贷,也不能令无辜者受害。

不仅如此,栽赃者动机从来就有两类,一类是如上文所述的当事人侵吞资金,还有一类是陷害被栽赃者。如果外国某种势力借口与中方司法机关之间建立机制化的反腐败信息交换渠道,却蓄意向我方传递捏造材料,以图达到他们的某种目的,我们又当如何?操纵他国政治从来就是颐指气使惯了的西方国家的一贯目标,为此采用任何手段都是正常的,在这一点上我们尤其不可相信山姆大叔的“圣洁”。操纵他国政治,可以是掌握对方国家/地区权势集团的把柄并以此要挟,也可以是发起子虚乌有或是过度的攻击。我国台湾地区政治已在美国牢牢控制之下,陈水扁弊案得以揭露,恐怕未必是立委邱毅揭弊有方,很有可能是因为陈水扁数次自行其是乱了美国主子的枪法,甚至公然言语攻击小布什,惹得山姆大叔使出这种方式来惩罚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奴才,同时教训台湾其他政客老实听话。前几天CNN报道操纵攻击马英九,无限上纲,口吻毫无起码尊重,又是另一个方向上的典型案例。有鉴于此,我们遇到类似问题时一定要注重证据确凿,免中外部势力借刀杀人之计。

我国在反商业贿赂制度建设方面已经取得了相当的进展,早在2007年6月,各省市区和国务院有关部门已制定防治商业贿赂方面的地方性法规和规章125件,《反不正当竞争法》、《建筑法》、《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行政监察法实施条例》、《审计法实施条例》、《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政府投资条例》、《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等一批法律法规要么正在修订完善,要么正在制定,中国已加入《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等国际公约/条约,并早已开始在此框架下研究打击外国跨国公司行贿问题的对策,中纪委、监察部已与数十个国家和地区的监察机构建立了交流合作关系;……彻底查清此案真相还有可能成为一个契机,进一步完善相关法规条款和落实,推进在中国与别国、特别是发达国家之间建立固定的反腐败信息交换机制。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国际信息交换机制不可能令腐败者就此罢手,他们一定会寻求新的规避之道,我们也需要注意相应的新动向,推动反腐败实践相应进步。

要有效打击、消除商业贿赂,除了继续抓好传统的重点领域之外,还必须根据国家经济社会发展情况不断密切关注新的动向,提出新的打击商业贿赂重点。而随着民营经济成份在国民经济中地位的上升,民营企业内部的商业贿赂应当成为打击的新对象。由于中国已经涌现出一批规模相当可观的民营企业,企业内部治理环节增多,发生腐败的几率也正在迅速上升。特别是一些民营企业本是腐败者侵吞国有资产转化而来,先天的“原罪”决定了其企业文化一开始就很成问题。2007年8月上旬香港廉政公署“骏骥”行动一次就拘留27名小肥羊火锅的关联人员(包括员工和供应商);纳斯达克上市公司九城设备采购案件中被告人指控九城高管与其合谋瓜分代理商供货利润;……这一切足以表明我国民营企业内部腐败问题面积之广,情况之严峻。此案中涉案中国国有企业引起了高度关注,涉案中国私营企业则全部匿名,这对于中国私营经济健康发展并非好事。

 

 

(2009.8.22,仅代表作者个人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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